第8章8
海城项目比我想象中忙。
落地第二天，我就跟着团队进了现场。
方案推翻，重做，开会到凌晨。
忙起来很好，没有时间去想京北，也没有时间去想顾砚。
半个月后，项目举行第一次公开汇报。
我站在台上讲完方案，台下掌声响起。
散场时，却在人群最后看见了顾砚。
他瘦了很多。
以前永远熨得平整的衬衫有些皱，眼下也是青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就走。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强硬地拦我，只跟在后面。
“熙熙。”
“别这么叫我。”
“……熙妍。”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陌生得像我们真的已经回到了最初。
“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完我就走。”
他声音很哑，“二十二岁的时候，觉得追到一个所有人都追不到的女孩很有面子。”
“所以我跟他们赌。”
“第一周你不理我，我反而更兴奋。”
“后来你给我送早餐，陪我去医院，记得我不吃香菜。”
“我就开始怕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砚自嘲地笑了一下，“怕你真的喜欢我。”
“因为我知道，只要你知道开头是什么，你一定会走。”
“所以我一次次想说，又一次次不敢。”
“那场假车祸，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事。”
“你冲进病房的时候，鞋都跑掉一只，手一直在抖。”
“我当时就想，我完了。”
“我不是赢了。”
“我是把一个真的喜欢我的人，骗到了我面前。”
他说到这里，眼睛已经红了。
“后来我对你好，不全是补偿。”
“熙熙，我是真的爱你。”
我终于问他，“那为什么昨晚，你会说爱不爱的没那么重要？”
顾砚沉默很久，“因为他们提起当年的事，我不敢承认。”
“我怕他们笑我最后栽在一场赌约里。”
我笑了，“所以还是你的面子。”
“五年前，你为了面子不肯认输，拿我的面试做赌注。”
“五年后，你还是为了面子，不肯在朋友面前承认爱我。”
“顾砚，你所谓的爱，一直排在你那可笑的自尊后面。”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我可以改。”
“那是你的事。”
话落我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再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公寓。
门口放着一束白桔梗。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谁，于是我把花交给前台。
“以后这个人送来的东西，都不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