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这一年里，我渐渐忘了生活中曾经还出现过程屿这个人。
有天，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楼时。
看见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狼狈得不像样。
他瘦了，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
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生活打垮的落魄男人。
“芝芝。”他声音沙哑，眼眶发红。
我撑开伞，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问了你以前的同事，”他低下头，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我……我想见你。”
“有事？”
他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流。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瑶她骗了我，她根本不在乎我，只有我傻，把她当宝。”
“公司破产了，我每天浑浑噩噩，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对你好一点，如果我没有让她胡闹，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然后呢？”
程屿愣住。
“你被她骗了，所以现在来找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程屿，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陈瑶，我们之间的问题也依然存在？”
“我——”
“你会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消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迁就你、讨好你。”
“陈瑶只是放大镜，你才是根源。”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你只记得陈瑶喜欢什么，却记不住我对香菜过敏。你会陪她打游戏打到深夜，却在我发烧的时候说我在装病。”
“我不会了，我改，我什么都改！”
“太晚了。”
我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遮住他头顶的雨。
这个动作让他眼睛一亮，以为还有希望。
“程屿，我不恨你。”我说，“但我也不会回头了。有些路，走过了就不能重来。”
“你毁掉的那些信任，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修复的。你现在的落魄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把责任推给陈瑶，也不要指望我来拯救你。”
他站在雨里，看着我转身离开，没有再追上来。
回到公寓，沈确发来消息：
“明天周末，去海边看日落？”
我笑了笑，回复：“好。”
第二天，沈确开车来接我。
他带了一条毯子和一壶热茶，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朵边缘镶着金边。
海鸥在远处盘旋，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不好的事？”他突然问。
我转头看他。
“你有时候会很安静，像是在想什么，”他笑了笑，目光温柔，“但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我听着。不想说，我就陪着你。”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结了很久的疙瘩好像快要消失了。
“谢谢你，沈确。”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认真对待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
“闻芝，你值得被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