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判决还没下来,调查组先一步介入了。
住建局牵头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对云巅大厦进行全面结构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的那天,陆泽把报告放在我桌上。
“看看吧。”
我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往下看。
承重墙实际配筋率只有设计要求的百分之六十三,核心筒剪力墙的混凝土强度等级从降到了,地下室抗渗等级全面不达标。
不是小问题,是整栋楼的结构安全储备被掏空了。
调查组在报告里写了一句话。
“该建筑承重结构远达不到现行安全标准,评级危房,存在随时坍塌的风险,建议立即撤离人员并进行整体加固或拆除。”
不仅如此,调查组顺藤摸瓜,查出了更多的问题。
沈乔在施工阶段擅自变更了十七处关键节点的结构参数,每一处变更都没有经过审图机构复核。
他用劣质钢材替代标准材料,中间的差价进了他个人的口袋。
工程造假,偷工减料,数额巨大。
调查组将材料移交给了公安机关。
三天后,警方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和侵犯商业秘密罪,对沈乔实施逮捕。
那天上午我正在开会,陆泽的助理推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陆泽看了我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会后他告诉我,沈乔被带走了。
“在他工作室带走来的。”
我没说话,但脑子回忆起工作室的大门。
大门招牌是我们一起定做的,白底黑字,写着“乔念建筑工作室”。
乔念,他的乔,我的念。
当年他坚持要把我的名字放进工作室的名字里,说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
八年了,他用我的名字撑门面,用我的图纸拿奖,用我的才华铺路。
唯独没有真正地把我放在心里。
与此同时,苏悦也没跑掉。
她得知警方介入后,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她父亲。
“爸,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
“你先来见我一面。”
苏父在医院里接了她的电话。
第二天,苏氏地产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苏父坐在台上,脸色蜡黄,对着镜头念了一份声明。
“经公司内部核查,苏悦在云巅大厦项目中的个人行为与苏氏地产无关。”
“公司对此事深感痛心,将全力配合有关部门的调查。”
“自即日起,苏悦不再担任苏氏地产任何职务,本人与苏悦断绝父女关系。”
声明念完,苏父没有回答任何记者提问就下了台。
苏悦是在手机推送上看到这条新闻的。
她站在沈乔工作室门口,举着手机,浑身发抖。
她打了十七个电话给她父亲,一个都没接通。
她又打给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叔叔阿姨,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说“不方便”。
一夜之间,千金小姐变成了过街老鼠。
没有人愿意沾她,没有人愿意替她说话。
我是在陆泽的手机上看到这段视频的。
“你怎么看?”
“该来的总会来。”
我关掉视频,继续画我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