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作下人,端着酒壶靠近王妃。
距离她还有三步时,她腰间的蜃铃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没有铃舌的银铃,竟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地下的织雾感应到了它。
王妃低头看向腰间。
「这铃怎么动了?」
我猛地将酒泼向旁边的烛火。
火焰轰然窜起。
宾客惊叫着四散逃开。
刘氏上前,和我一起快速扒掉了王妃的外衫。
蜃铃掉在地上,滚出几寸。
其他农户也将那些穿了云锦的贵人击晕,扒走了他们的衣服。
一边宴席上的周子安赶紧起身,趁乱捡起蜃铃,将它抛给我。
平阳王一脚将他踹倒。
「大胆!」
我接住银铃,冲向后院。
陈武等人已经按照舆图找到了地牢。
铁门打开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织雾被吊在巨大的织架中央。
她身上的薄翼已经残破不堪。
银丝从她指尖、发梢甚至伤口中不断被扯出,织成一件尚未完成的长衣。
「织雾!」
她缓缓睁开眼。
看见我手中的蜃铃后,她终于笑了。
「你找到了……」
我割断锁链,将她抱下来。
周万川却带着护院堵住出口。
他满脸狰狞:
「把蜃铃留下!」
「我答应过王妃,要再给病弱的世子织一件云锦长衫。」
「王妃答应过,只要衣裳织成,便保我周家三代荣华!」
我举起火把:
「你再不让开,我便烧了这里所有云锦。」
周万川冷笑:
「你烧啊。」
「这些云锦一旦烧毁,那些靠它续命的人便会重新病倒。」
「到时他们不会恨我,只会恨你!」
我握着火把的手微微一紧。
他说得没错,如今局势大乱,无论选择救那一方,另一方的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周万川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觉得我不敢下手。
周子安从后面追来。
他捂着胸口,挡在父亲面前。
「够了。」
「父亲,不要一错再错了!」
周万川怒道: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若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周子安摇头:
「可你现在连我是否活着都不在意了。」
周万川愣住。
我趁机将火把扔向织架。
烈火瞬间吞没云锦。
银色布匹在火中化作大片白雾。
别院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些原本靠云锦续命的人纷纷倒地。
平阳王妃的白发也重新长了出来。
周万川疯了一般扑向火海:
「我的云锦!」
一根燃烧的横梁从头顶砸落。
周子安下意识推开父亲,自己却被压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