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许绵绵终于下楼,是一周后。
她瘦了一圈,穿着素色裙子,脸白得像纸。
苏晚晴看见她,眼神还是软了一下。
十八年养出来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
我理解。
但理解不代表让路。
晚饭桌上,许绵绵夹了一块鱼放到我盘里。
“姐姐,你多吃点。”
我看着那块鱼,没动。
她小声说:“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以后不会了。”
我抬眼看她。
“你是真不会,还是先歇几天?”
她脸色一白。
苏晚晴轻声叫我:“南栀……”
我看向她。
“我不吃别人夹的菜。”
苏晚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许绵绵眼眶红了,但这次没掉泪。
她学聪明了。
饭后,她在楼梯口拦住我。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说:“你知道得挺准。”
她咬着唇。
“可我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坏。我只是害怕。”
我看着她。
“许绵绵,怕这个字,被你用得太脏了。”
她眼神一颤。
我继续:“你怕,所以让我拿访客卡?你怕,所以改我的名字?你怕,所以在陆家人面前说我没规矩?”
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笑了。
“你住着许家最好的房间,穿着许家买的裙子,被护了十八年。你管这叫活下去?”
她脸色灰败。
“姐姐,你非要逼死我吗?”
这话一出,楼上正好有脚步声。
苏晚晴和许砚白都听见了。
许绵绵后退半步,哭得摇摇欲坠。
画面真好看。
像我把她推到绝路。
我叹了口气。
“又来。”
许砚白这次没冲下来,只站在楼梯上看。
苏晚晴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我看着许绵绵。
“你刚才那句,叫扣帽子。你自己站到悬崖边,然后问是不是我推你。可问题是,没人让你站那儿。”
许绵绵哭得更凶。
“别拿命吓唬人。”我说,“人命不是你争宠的道具。”
苏晚晴眼泪掉下来。
“绵绵,别说这种话。”
许绵绵僵住。
她大概没想到,苏晚晴这次先说的是这句。
许砚白也走下来。
“绵绵,南栀没有逼你。”
许绵绵看着他。
“哥哥,连你也……”
许砚白闭了闭眼。
“你错了,就该认。不是哭一哭,大家就当没发生过。”
她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我没再看,直接上楼。
那晚外婆给我打电话。
我把事情说了。
外婆沉默几秒。
“丫头,人心软不是错。错的是有人拿别人的心软当绳子。”
我嗯了一声。
她又说:“你回许家,不是为了赢她。是为了看清自己要不要留下。”
我靠在窗边。
“我快看清了。”
外婆没问答案。
她只说:“院里的枣熟了,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