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姜绾绾站了很久。
然后踉跄着出了门。
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却没完全放松。
这种人,不会认输。
果然。
更大的戏,还在后头。
第二天,京城开始起流言。
先是茶楼。
说镇北王世子仗着家世,欺辱一个孤苦女子。
再是书肆。
有人写了酸文,骂高门冷血,容不下一个“敢言敢活”的姑娘。
然后是士子聚集的青云馆。
几个年轻举人拍着桌子说:“女子清白何其要紧?裴世子当众翻人私册,岂非逼人去死?”
半日不到,传得满城都是。
姜绾绾从一个骗财骗情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被权贵压迫的可怜女子。
最离谱的是,有人还编出她在顾家别院被逼得吐血。
我听完差点把饭喷出来。
吐血?
她昨夜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气冲冲去找兄长。
他正在廊下喂鱼。
“哥,外头都骂到王府门口了。”
他撒下一把鱼食。
“嗯。”
“你不管?”
“管什么?”
“那些人说你欺男霸女,说咱们镇北王府仗势压人!”
兄长偏头看我:“他们进府骂了?”
“没有。”
“往御前递折子了?”
“也没有。”
“那急什么。”
我噎住。
兄长把鱼食罐递给侍从,慢慢擦手。
“姜绾绾现在需要的,是有人下场同她争。只要我回一句,她便能哭十句。到时候就不是她骗财,而是王府围剿弱女子。”
我皱眉:“那就任她闹?”
兄长看向池中抢食的锦鲤。
“让鱼再游一会儿。”
我觉得他这人有时候真可怕。
这两日,姜绾绾果然没有停。
她没有亲自露面。
只让人往外递话。
说自己不怨任何人。
说高门有高门的规矩,是她不配。
说若她死了,也求大家不要怪镇北王府。
这话一传,青云馆那群士子更激动。
还有几个闺中小姐也被她那套“女子自立”的说辞打动,悄悄写诗声援她。
我出门买胭脂,都能听见有人议论。
“裴世子看着温文,没想到如此狠毒。”
“镇北王府手握兵权,谁敢惹?”
“姜姑娘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太可怜了。”
我越听越烦。
回府后,三个受害的公子也来了。
柳承安、宋闻璟、沈照野站在书房外,一个比一个憔悴。
他们想出面解释。
兄长没见。
只让人传了一句话。
“闭嘴。”
沈照野气得差点闯进来。
“我们若不说,外头岂不是任她颠倒黑白?”